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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教育】重身教非言教

初來到德國上德文課時, 老師要我們講講自己的職業,來自西班牙的同學是幼稚園老師, 於是她介紹自己為「Lehrerin」(教師),但老師立即更正,在德文中,幼稚園老師不叫Lehrer(教師),而是叫Erzieher(教育者)。我心想,德國人的階級觀念可真重,教中學或幼稚園都是教師,為甚麼要那麼霸道,教幼稚園的就不能稱為教師,這可是明目張膽的歧視。直至我正式在幼稚園上班,到現在一年多了,才慢慢真正理解「Lehrer」和「Erzieher」的分別。

 

About the author

遠嫁德國前,曾在香港做中學老師,身心疲累。之後曾於德國幼稚園任教,重燃對教育的熱誠。細說德國點滴,反思香港教育。著有《讓孩子揮灑才能的德國教育》。

除了品格甚麼都不教
「Lehrer」一字源自動詞「lehren」,字指「教」。「Erzieher」一字則從動詞「erziehen」而來,意思是「教育」、「培養」及「教養」。

究竟兩者有甚麼分別?顧名思義,「Le h r e r」就是我們一般理解的教師,他們會帶領課堂,教授學生知識。但要明白「Er z i e h e r」箇中的意思,必先從了解德國幼稚園的「課堂結構」開始。所謂的「課堂結構」,便是沒有「課」,沒有「堂」。每天小朋友來到幼稚園,向老師報到後,便可以去玩。幼稚園內沒有書桌,只有飯桌;沒有教科書,只有故事書。

「Erzieher」不只是老師那麼簡單,我也只能盡量把它翻譯成「教育者」。爸爸媽媽不用教中英數常,但要以身作則教你待人接物,讓你成為一個有教養的人。當教育者也是這麼一回事,我們先要培養好孩子良好的品格,練字背書的事,還是留待他們上小學再說。

父母以外的學習榜樣
幼稚園老師不只是一個老師,他們每天跟孩子相處六至八小時,以德國大部分幼稚園生八時多便睡覺的習慣來說,不少孩子跟老師的相處時間比跟父母相處的時間更長。老師會在晨圈(Morning Circle)中跟孩子一起坐在地上圍圈,也會跟孩子同桌吃飯,老師不是高高在上地站著講課,而是讓孩子依在身旁講故事。所以孩子和老師的關係,的確像親子關係多於傳統的師生關係。


在幼稚園裡師生之間不是永遠由上而下的關係。德文中的「你」有兩個講法,一個是尊稱「您」(Sie),另一個是「你」(Du)。孩子及青少年對成年人一般用尊稱「您」,但對家人和親戚朋友則用「你」。在幼稚園,孩子和老師都用「你」作稱呼,孩子不必特別以尊稱稱呼老師。除此之外,老師和孩子都是名字互相稱呼,老師不會連名帶姓稱呼孩子,而孩子也不尊稱老師為「老師」(Miss)或「先生」(Mr),他們不叫我「Miss Ho」而叫「Ada」。幼稚園老師在孩子面前的角色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父母以外一個學習的榜樣。

給他們擁抱 增加安全感
之前在香港當中學老師,習慣要跟學生保持距離,但原來在幼稚園,適當的身體接觸卻是師生之間建立良好關係的重要一步。每個孩子的個性都不一樣,有的孩子很酷,他們很少哭很少會靠在老師身旁,有的卻愛撒嬌,喜歡衝來抱著老師,或是坐在老師大腿上。

這些愛「撒嬌」的孩子喜歡透過擁抱等身體接觸獲取安全感,他們明明可以自己扶著扶手上落樓梯,但有時他們會想伸出小手拖著老師。這時候,老師也會拖著他們走。雖然老師是要幫助孩子學習自理,但當我們伸手拖著他們走,他們得到的是安全感。在學習過程中,我們放手讓孩子自己摸索是最佳方法,但不代表我們要由得孩子孤軍作戰。適當時候讓他們撒撒嬌,給他們一個擁抱,讓他們懷著滿滿的安全感在人生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嚴師出高徒」這句話不無道理,但無論幼稚園老師還是父母,我們的責任都不在於訓練出「高徒」。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和教孩子學會日後如何解決問題是父母的首要任務。傳授知識是重要,但這是孩子長大一點後,日後上學時教師的工作。

真正走進德國幼稚園後,發現教師跟教育者的工作性質完全不同,實在不能混為一談。現在的我反而視「教育者」這個稱呼為一個光環,因為我們都背負著一個可媲美父母的使命。為人父母,當我們太多事要兼顧,開始對自己該為孩子做些甚麼感到困惑時,請記得,當孩子的教育者,成為孩子的榜樣,才是父母的天職。

 

《讓孩子揮灑才能的德國教育》 何潔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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