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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樹者言】陳廷三:養兒育女 最終為了甚麼?

陳廷三

陳廷三博士 中文大學香港教育研究所專業顧問,專責家長教育、學生輔導及學校訓育等課程。育有一對2字頭的兒女。

「有無搞錯啊!阿媽,就嚟食飯啦,你點可以畀餅乾阿女食呀!」兩代之間的爭拗,是新一代父母的難題之一。有時聽見新手父母們抱怨連連,我會問他們兩條問題,第一:你覺得你錫囡囡多些,還是你媽媽錫孫女多一些?答案通常是 ─ 我阿媽錫到個孫「飛起」。第二:你認為你湊小朋友的知識和技巧高些,還是你媽較好?聽到的幾乎都是 ─ 我媽當然好好多。

祖父母更識教仔

你或會發現,祖父母和孫兒的相處,總是特別開心的。因為他們有的不止是外來吸收的「知識」,還有自身的經驗,他們深明,究竟甚麼才是重要的。飯前的一塊餅乾,是否就那麼 powerful,吃了會死人?一塊無關痛癢的餅乾,可以令孫女快樂起來,我相信任何一個大人都會去做。這不是出於縱容,而是愛的流露。

為甚麼我們的爸媽,唸書都比我們少,卻好像都比我們更懂得當一個爸媽呢?

那個年代,沒太多人出來說三道四,教你如何教仔,我認為,這是很主要的原因之一。很多「專家」都說做父母要做得開開心心,但千萬別誤解為開心即等如容易。你問很多老人家,他們必定告訴你,當父母一點不容易。但若你追問下去,問他們若重頭來過,還要不要生小孩,他們大多答「要」。開心,不因為過程容易,而是在於你能克服當中的困難,看見孩子的成長。就跟一個種樹的人一樣,過程很苦,但當看到生命的成長,它帶來的滿足,令一切都變成值得的。

你想孩子怎麼樣?

今天很多為人父母的,都搞不清楚自己養兒育女的 ultimate goal 究竟是甚麼。

有些父母說目標是想子女入名校上大學,我內心即時的反應是「有無搞錯!」今天香港學校(包括大、中、小),有多少真的能讓學生親嘗知識的美味?還是學生被迫虛耗大量金錢、時間、精神、體力,在做各式各樣題目偉大到飛起的 project 和 presentation?裡面究竟有幾多知識是學生真正有接觸及了解的?抑或都是從不同途徑抄襲而來?在這種大環境下,你還要以入名校、大學為目標?

有些父母說:「冇呀,我但求佢聽聽話話,唔好犯事就得。」有些看似很沒所謂:「冇啊!我只希望佢日後可以搵到兩餐食,養得掂自己。」我內心即時的反應又是「有冇搞錯!你要求會不會太低?」這想法並不代表謙虛,而是荒謬、浪費。你口袋裏的 smart phone 好 powerful,而你只期望它能打出打入‧‧‧‧‧‧這是一個生命,你對這生命應有何期望?

生命潛能 盡情發揮?

我常用種樹作比喻,你種一棵蘋果樹,你總不會只期望它別生蟲就可以了吧!你會期望它種出蘋果,這是它潛在的能力。照顧生命的目標是甚麼?是讓它盡情發揮。當然,人與蘋果樹不同,我們一早已知道蘋果樹要結的是蘋果,但人呢?內在潛能都在等待我們發掘。

今天香港最荒謬的地方,是用同一個模具來切菠蘿,看似有效率,但有的大菠蘿的果肉被浪費掉了,有的小菠蘿切完後仍留有果皮,醜態畢露。今天孩子最可憐的,是統統都被被拿去給學校、爸媽「倒模」。

我以前是唸工業中學的,那年代,香港家庭還可按照孩子的特性和家境,把孩子送進不同的學校唸書。今天呢?連工業中學都沒有了,教育只得一個模具,很多小孩也就這樣被浪費掉了。我看過一齣關於玉石師傅的紀錄片,玉石師傅在雕琢玉石前,會先拿玉石來研究一番,觀其特性及色澤才下手雕琢,務求使其最美麗地展現出來。這才是對生命應有的取態。

原文刊於《FAM樂活家》Issue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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