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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學好英文 不止從聽和講開始

施敏文 從事英語教師培訓二十五年,深信興趣及信心是推動孩子主動學習英文 的最大動力。屢獲中大教育學院優秀教學獎,並於2005年獲頒中大校長 模範教學獎。現時為中大課程與教學學系客座助理教授。

聽、講、讀、寫。 即使你並非從事語文教育工作,也一定聽過這四個字詞,因為你参加過的英文公開 試,一定會有listeningspeakingreadingwriting四部分。我在七零年代初接受英 文教學師訓時,就有以下的規條:

Students must hear a word before they say it.(學生聽過字詞,才能講得出來) They must say a word before they see it.(必先看過字詞,才能講得出來) They must see a word before they write it.(必先看過字詞,才能寫得出來) 教學實習時如果我叫學生閱讀的文章有他們未聽過及說過的生字,我的觀課導師會很 不高興。

究竟聽、講、讀、寫是甚麼的觀念?以學習母語的過程來說,我們的確是從聽和講開
始,但學外語時,是否必須依從這次序與途徑?

你還記得小學英文課本內容嗎?我今天還可以背誦小一第一課的課 文:A man; a pan; a man and a pan; this is a man; this is a pan…… 我小學階段就是在背誦大量的英文生字,和記憶數不盡的文法規則中度 過,升中試的英文成績還不錯,但我的英文算「好」嗎?

大家也許有這樣的觀察:較年長而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英文的閱 讀和書寫能力不錯,講英語的流俐程度,卻可能不及尖沙咀遊客區售賣 影音產品的店員。相反,九十後不害怕講英文,但說的是港式英文,寫 英文時也經常令他們的老師或上司搖頭歎息;究竟怎樣才算學習英文成 功?如何達至成功?

學語文 必經兩大途徑

語言學家將語言學習概略分為兩種途徑:learningacquisition; 這兩字不易翻譯,acquisition(有譯作「習得」或「獲得」) ,就是通 過日常的接觸和嘗試使用,在不知不覺間掌握了目標語文,這是我如何學懂chokchur、升呢等潮語;亦是我如何學懂我的母語:粵語。(哈 哈,我沒有說我的母語是「中文」,為甚麼?下詳。)

另一種學懂語文的途徑是learning,這是有意識,有系統的學習,尤其用於外語學習,一般在學校進行,除非是自學。

學母語 從聽和講開始

讓我回到我如何學曉我的母語:粵語。出生後,我的父母不停對我說話,通過日以繼夜,和實際環境中的聆聽與應用,我慢慢明白粵語的意思。如果我當時覺得父母很「煩」而拒絕聆聽,恐怕我今天也不懂得 我的母語。

雖然心理學家到今天也搞不清一個零至歲半的嬰兒的腦袋如何運作,可以弄清這一大堆語音背後的意思,但聽父母囉嗦(噢,是對我說 話!)了幾個月後,我也開始蠢蠢欲動,要跟他們說話,第一個懂說的單詞是「媽媽」,因為它易發音。隨後,發音日漸準確(雖然亦有人長 大後只會說痕身銀寒,亦不懂分辨廣東廣西和講東講西),詞彙日趨豐富,句式日益複雜。

從學習母語的過程來說,我們的確是從聽和講開始,但學習中文及外語時,是否必須依從這途徑?

正統英文 不只以聽、講為基礎

我是怎樣學曉「中文」的?在我四、五歲時,通過日常接觸,猜到和學懂 「男廁」、「出口」等字詞,這是acquisition。但如果「中文」是指規範的書面 語,則我的中文大部分是在學校通過有意識的學習學得。今天不少中學生可以流 暢地在網上以書寫粵語交談,卻深深為DSE中文科的讀寫卷而困擾。

說了一大堆我們如何學曉母語(粵語和中文) ,這是因為學習外語和母語有相同,亦有不同的地方。如果學英文的目的只是和外國人交談,則從聽和講開 始,以聽和講終結,也許已足夠,但如果目的是通過英文學習化學、物理、和文 學,或成為律師或會計師,我們得要明白,讀和寫「正統」英文的能力,不但不是聽、講能力的必然副產品,而且和聽與講可以通過acquisition學懂的途徑不 同,讀和寫「正統」英文的能力,一定要通過長期用功才可掌握。

英語教學的新發展

當然acquisitionlearning只是籠統的分法,實際情況往往是learningacquisitionacquisition中有learning。我朋友Sammi在香港上了日文班一段時 間,覺得自己的日文仍說得不夠地道,於是毅然往東京居住一年,並參加當地的日文班,Sammi的經驗便既有acquisition,亦有learning

Sammi的經歷來看,不是正好印證學外語應從學口語出發嗎?

學習外語,以聽與講開始,的確有其意義,在幼兒教育階段更應如此,因為 提供acquisition的機會,亦較有趣味,同時不須將讀和寫的學習,延至完成聽 和講的訓練後才開始。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的教與學,經過之前五十年語言學、應用語言學、第二語言acquisition的研究,和課程學的發展,今天已成為一門專門 學科。「先學聽講、再學讀寫」的規條,在今天會被視為過分粗疏,今天學校教授英文,也絕不是要學生背誦A man and a pan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