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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校長 】 陳美娟:我在紅燈位等你 (下)

 

從前陳美娟講笑話,大家都沒反應,如今熟稔了,關係、氣氛都大不同。說時突然有位工友姐姐進來,陳美娟馬上叫她給我和攝影師端上一碗熱騰騰的腐竹洋薏米白果糖水,因為天氣冷,校長特別請工友為老師預備這個,甜口又甜心。她當著我們面前誇獎工友姐姐:「蘭姐手勢好掂。」蘭姐也回應:「我哋校長手勢都好掂。」上下打成一片,背後一定用了不少真心經營。

撰文︱馬鎮梅 攝影︱ Naomi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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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美娟每年都會跟老師個別傾談,有位老師說笑表白:「你第一年就改校服,我覺得你心口掛住個『勇』字。」也有老師這麼說:「校長,你部turbo 好快,我地以往行開五十,你一來到就百幾二百。」慧黠的她這樣應對:「在高速公路嘛,當然要開一百二百,但我會在紅燈位停低等你,不會違規。」放慢自己的腳步,是她最大的功課。「例如我想改革時間表,但大部分人未見到這需要,我寧可在站在安全島(中間落墨),跟大家慢慢磋商,這都是我的改變。」

 

校長的「馬腳」動起來
有性情活潑的校長,校園也充滿動感。陳美娟創辦「靈糧思考區」,形式千變萬化,旨在訓練學生的專注、觀察和解難能力。
有次,她參觀環保園發現一個有趣的知識,靈機一觸,就拍下來考考同學。那幀照片裡有一顆小珠,她的提示是:「這種珠子可循環再用,但它藏身於另一件合成品中。你家的廚房或廁所多數會有。」這道難題最後由一名男生破解,原來珠子暗藏梘液瓶上的按壓泵內,連著彈簧一端,於是我們可隨意按出想要的分量,珠子又會自動隨彈簧縮起,使液體自動停止流出。一顆小珠子牽出一個物理學原理,這就是陳美娟的信念:學習是連串的思考,有好的啟動力,整個學習過程都充滿趣味,一點不會沉悶。

 

最近新春後的首個早會,她來個即問即答:「有哪兩種動物一旦相遇,你把牠們的名字拼合來唸的話,讀音都會一起改變的呢?」禮堂內千多名師生一齊起哄,看見學生搲破頭皮的樣子,她禁不住再逗一逗:「想不到嗎?請教旁邊的老師吧。」霎時間,孩子都擁著老師嚷:「老師,你懂嗎?你懂嗎?」歡樂的氣氛再熾熱了。幾分鐘後,一名四年級的男生跳著舉手:「我知!是『馬─虎─』(音:媽夫)!」「好聰明呢!對,這就是我對你們的新年願望:不再馬虎。」笑聲之後,她講了有關「馬虎」的典故,接著播放一張照片,上面只有一隻腳,「看,這是誰的腳?」孩子一看見,急不及待大叫:「馬腳!馬腳!」陳美娟像個導演,再掀一幕高潮,「對,這叫『露出馬腳』。我把這照片放在網站,誰知道它的出處就馬上告訴我。」想不到翌日已有個女生拍了一本圖書,用電郵發給她,正是「露出馬腳」的來由。

 

這正是探究式學習(Inquiry Learning)的最佳演繹。陳美娟喜歡在平常事情中找突破,所以十多年日復日的教學工作,她都不會沉悶,同一課書,只要求變立新,加些新點子,不同的學生都能帶著好奇和趣味投入學習。

人云不亦云
靈小的辦學理念是:「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陳美娟常為此反覆思量。曾經有學生自製反高鐵單張在校內派發,她接過後,引導學生要訪問不同意見的人,例如她自己住在高鐵站附近,覺得好方便呢,學生有點緊張:「咁我可唔可以派?」她笑了:「可以,但你張紙有錯字喎,向人sell 概念唔可以寫錯字㗎。」今天社會資訊太氾濫,社會各種意見對立性強,在這種環境下,陳美娟覺得更需要培養孩子獨立思考的能力。她這麼教孩子:「你可能唔識,但你可以找資料,可以問問題,不要太快做決定。」設計「靈糧思考區」,就是教孩子不要只懂接收答案;她經常反問學生為甚麼這樣答,點解是yes 不是no。提問技巧要日積月累,她盼望每個學生日後都不會為取悅別人而做「yes man」。曾有外界訪客表示,很欣賞她的學生敢公開有自信地表達與別不同的意見,她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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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人後都愛笑的她,沒想過女兒的心願竟是「媽咪笑多啲」。

 

下廚 閱讀 親子最減壓
剛過去的新年, 陳美娟親手做了30 多底蘿蔔糕,大派親朋!我目瞪口呆了十秒,沒想過樣子嬌滴滴的她捲起衣袖,可以這麼厲害,她每年端午節也包糉子的呢。她覺得親自下廚是一種familymemory,而且在排山倒海的工作中,能給家人弄吃的,其實是她的減壓妙法。她們的房子像個圖書館,放假各自拿起書本齊齊閱讀,看完又交換,只要她在家,丈夫女兒都愛圍著她團團轉,爭著要看她在讀的那本。雖然女兒都這麼大了,還是喜歡躺在母親的大腿上撒嬌,陳美娟有時也會擁著她們一起睡。

 

有次小女兒的作文拿了獎,文題是「聖誕的三個願望」。她拿來細讀,當頭棒喝。女兒其中一個心願,竟然是「希望媽咪笑多啲」!所有人都說她愛笑,她也如此認為,沒想過女兒有這印象。她想到心急的自己在時間不足用的情況下,可能事事像下命令般要求迅速,沒甚麼表情。從此她提高警覺,別把工作的情緒帶回家,吃飯時刻意講些爛gag。喜樂的笑聲,輕易就沖走各種壓力。

 

 

 

原文刊於FAM《樂活家》  201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