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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来先容潇水的写稿，应该是一件相等违和的事情，因为近十几年以来，我一直在头秃地搞明朝的谷子，而潇水是一位从公共中来到公共中去的东说念主民作者。

然而潇水找到我，指定我宣传他、或辱蔑他，但箭在弦上声。我决定写，并不是因为我受到压力，一般我是不平从于压力的。

作为一个在论文坐蓐压力中恨不可提溜着我方头发逃离地球的学院派，我其实一直都鄙夷不可为建树和谐社会和秀气中国保驾护航的写稿。

学院最近常常开展政事学习；追想历史上的紧要文艺阶梯，我也常常反念念文艺是为什么东说念主的问题、文艺的普及与扶助问题。我是从这个政事高度上去毅力潇水的写稿的。

潇水底本是别称先秦史写手。他的《青铜期间》曾被罗胖在“罗辑念念维”上推介过。缺憾的是，由于全习惯靡口语历史的顺心照旧往时，《青铜期间》未能赢得《明朝那些事儿》那般的关注。

收罗社区的明矾们屏息恭候第六卷问世的前夕，我正在亚利桑那读博，与明谷子的第一个回合的缠斗将近收尾了。那时有个还不赖的刊物约我给《明朝的那些事儿》写篇英通知评，正巧我也需要从谷子中透语气，就写了一篇。

明月像他的传主一样崛起于畎亩之中，躬耕于海角社区间，我十分防备、惊奇，或者应该说，我天生等于一个延座会精神的服膺者，心爱一切能把复杂事情讲省略的笔墨，而非反之。

但由于我脑子里照旧有些学院派的遗毒，加上约稿期刊也提议“要有建树性品评”，我好像也写了点“对历史演进机理还欠深度念念考”之类的话，像别称浅近的小学语文老师批作文。

我对明月是有点看法，但膏药没帖在疮上：明月后期的写稿，不少处所像明代文件的今译，抻量着加上点搞笑逗趣；后期笔墨缺了编著和索求。我见到就想，咦，这不是我在饱读捣的那点料吗？这段可能我也会写。

自后我对明月感到很对不起。对不起的原因是因为把谷子抻到富足长之后，我发现长篇的确是很难掌握，不是丢了芝麻等于丢了西瓜，要想要均匀地保持前后逻辑一致、行文腠理一致、语言格调一致，实在是个力气活儿。曹雪芹莫得死，他只是写疲儿了化蝶为高鹗了。

再自后就读到潇水的五卷本《青铜期间》。他的各卷本定名法就挺出奇的，辨认为“蕨类宣战”“蜥蜴宣战”“鳄鱼宣战”“恐龙宣战”和“斥逐宣战”，对应着先秦的五段时期。

从蕨类到恐龙的古生物学演进，寓意着上古民族从好意思丽初化走向熟练的经过；宣战的古生物载体，连气儿升级，直至终末宣战斥逐，寓意着诸国武力图竞的升级，从春秋到战国到秦融合，最终以强秦掌握天地而完毕。

读毕，我感到，潇水同道，是一位长远晓悟了巴赫金精神的写手，他一直写到第五卷，仍保持着高水平的狂欢化品性。就凭这点，我对潇水就有着与对兰州拉面抻面师父一样高的敬意。但书名《青铜期间》与王小波的名著重了，在定名法上很耗损；在快读期间，这是一个祸殃。《青铜期间》没打出更大的响动来，跟这个重名很相磋商。

有个书评栏目介意到我评过草根写史，要我给潇水也来一篇。我写了，写得十分拧巴，一方面料想稿子毕竟作为史学书评——天然探讨的是等闲写史——得有专科术语，另一方面接头到所评笔墨具有文娱性，在严肃弥留互助以外，我的也该有点小豁达，是以在炮制的经过中，水多了搁面、面多了搁水，好容易才撮成面团擀成皮，把《青铜》的馅儿包成了包子。

其中比拟不访佛东说念主话的有以“取历史盘问应具揭橥历史意旨和历史阐明趋向的学科价值的一面而言……”着手的一段，显豁面疙瘩都还没活开；强迫包住馅儿可能还有点漏汤的比如这段：

在这个如尼尔·波兹曼所界说的“文娱至死”的期间，“恶搞”文化是险些为统统网文所共用的。它的产生原因很复杂，一种说法是本是出于对精英文化、经典话语权和普遍叙事的结构和挑战。

在口语历史写稿上，则呈现为将原历史文本打碎、梗阻，使原来的语境与寓意消解，揉入当代东说念主的念念维和话语，形成一种超实践的、常常引入喷饭的奇特后果。这种作念法，与历史学科的求真性本是以火去蛾中的。

其后，我可着头作念帽子，抛出了一个“如何写出一段狂欢的口语历史网文而不失历史作品的真实性？”的貌似深重问题，但立地干与了对《左传》和潇文的大批转引，有点骗稿费之嫌。如今我不怕带着这个嫌疑再次转引，以证潇文之狂欢化特征：

潇水写过“楚囚” 钟仪的故事，而念书东说念主都知说念，它的出处在《左传•成公九年》。其原文本如斯：

晋侯不雅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东说念主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泠东说念主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东说念主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帝王若何？”对曰：“非庸东说念主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皆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正人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大子，抑忘我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忘我，忠也；尊君，敏也。仁以就职，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

潇水将这段故事打碎重写，变成了以下这么：

晋景公侦查战车库，瞟见胡子糊涂的钟仪，吓了一跳：“呔！是东说念主是鬼？”对方莫得动静。晋景公仗着胆子走近这个发霉了的东西细看，却是活东说念主，卧在一堆白森森的老鼠骨头中间，衣着照旧被老鼠或者他我方吃光了，惟（唯）独帽子还危坐在头上。咱们知说念，帽子关于春秋期间的古东说念主，就像阿拉伯妇女的面纱，是身份的标记，不可摘的。那时不加冠的独一遗民、小孩、夷东说念主、犯罪和女同道。由于犯罪不冠，是以免冠暗示谢罪，跟当代社会的脱帽问候差未几吧。

“你是什么东说念主？”

“我是别称来自楚国的囚犯，名叫钟仪兮！”一口精辟的楚国话从这个东说念主、鬼、兽的勾通体传来。一年蹲监狱，寥寂将何言？他不但没变成哑巴或“白毛男”，尽然兮兮地乡音未改。一年多来，他一直用尽周身的昏暗想家，光着身子也要相持戴祖国的南冠（楚民族帽子），不忘本，不懈怠，为保住我方的民族帽子，跟老鼠们不知斗胆搏斗了若干次，推断一年都没敢睡大觉。

晋景公让他演奏了一段儿楚国音乐，他唱起祖国乡音，悲凄哀绝，闻者泣下数行。晋景公认为这个“楚囚”钟仪的所作所为都慎守着祖国礼节，很有股子信仰，值得笃信。于是就礼遇钟仪，把他当成一个守贞不移的爱国尺度来宣传履行，以西宾本国的冷眼狼卿医师们（他们越来越有势力，不听君主的话了）。

而与此同期，战场上传来坏音问：楚共王奋起爹爹遗威，北上挽回晋东说念主对郑国之围，攻服陈国，远袭山东莒国威逼皆东说念主。而况晋国西线又碰到了秦军、白狄的贯串扰攘。晋景公想一举击溃楚东说念主，从新夺回被楚庄王期间抢走的华夏霸权，已变得但愿不大。于是，周身不爽的晋景公只好先跟楚国调和，把钟仪开释且归，以和平大使身份向楚国东说念主民讲晋主席的自制。楚国反应了晋国的示好行为，两边谈判议和，并在在取得东说念主质后晋国开释了扣押的亲楚派郑国国君。

潇水在这段改写中，强调了南冠不可摘的紧迫性——这对春秋期间的东说念主是可想而知的，故左传中莫得对此进行禀报；添加了“不冠之东说念主”的类别；在钟仪的对白中加入“兮”字以强化其楚国东说念主身份并生成搞笑后果；加入了与老鼠斗争的遐想情节；删掉了范文子其东说念主其言；吩咐了晋国的窘境场合和晋景公开释钟仪的动机。

他的改写，变嫌了原文结构，但相宜历史的真实。咱们不妨试想：换一个对晋楚争斗步地默契稍差的写手，在处理左传这个故事的时候，详情会出于对经典的敬畏而不敢放开手进行增删，这段笔墨只怕就会被写成像一段古文今译的方式。

古文今译而欲带有网文的狂欢搞笑性以诱导点击率，只可往内部生加佐料，这类网文见得多了，读者味蕾都会腐朽，掺入物根本儿不可被食说念消化，只会让东说念主认为牙碜。

我因为这则书评毅力了潇水。他是个心爱听响动的东说念主，天然接待我的“谬誉”；我认为，他是衷心接待一切打到经络上的称许与侮辱，可能后者更甚。

我似乎照实有一些制造后者的坐蓐力，但在鲁国的文史圈中完全阐述不上；出过一本旧诗文小集后，我交了一批友东说念主，他们都似对我蛮客气，我避讳着我的坐蓐力，对他们也蛮客气。

过了一段技术后，我发现我好像被手脚一个维基在用：

“刘老师，《尚书今古文注疏》《逸周书校补注译》《大戴礼记解诂》《国语集解》《礼记训纂》《吕氏春秋注》《诸子集成》的英译为何？”

“刘老师，舜的继母的名字壬女的出处为何？”

我往往收到这么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我查查，能答，因为这些书名存在于我往时修课赢得的常识结构里，查查是为了证据同以。

第二个问题答不了。我关于我在鲁国常常被当维基用这件事感到有点消极，因为一个常识点，若是我铭刻，我一定是能阐释的，但你并不需要我的阐释；若是我不可阐释，则我能搜到，你也应该能搜到。

我搜不到，其实问答就可以远隔了，但因为潇水了解，是以我听到了真谛的解释。他的上古史储备十分丰富，而且是与《论语》《孟子》《诗经》《尚书》对读得来的。是以，他不光是这类问题的维基，其阐释也有说念说念儿。

我一向以为，纯常识值不了几个钱，有价值的是阐释，在那之上是文华。两者都有叫受上苍道贺的笔。能阐释，就让东说念主高看。他的表面抒发与笔头一样强。

问舜继母问题的是位文化官员，他佐貳于一位更紧迫的官员，他们在极力于把舜打形成鲁国的文化IP。他们对舜在那边栖居过有深入的盘问，相应地点规划了蓝图，蓝图里有舜旅店、舜餐饮、舜文娱城的系列推出。天然，我现时还没见到它们盖起来。

潇水真名张守春，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留学于新泽西州立大学，正职是东说念主力资源科罚。我猜想，在他十三不靠的专科、写稿和本职之间，一定有些什么融会，因为上古史中有大段的空缺，在莫得材料的处所，写稿者要动用他对社会组织、东说念主际和热沈的毅力，拼接起来。

潇水从事东说念主力资源，这大致故意于他练就一种看东说念主事死角的视野。但他于确凿的、人间的东说念主事持有一种嵇康式的抽离，“纵逸来久，心意傲散，简与礼互异，懒与慢相成”，若是不是为了钱，他连上班打卡都懒得打。东说念主念书多了会有一个自我重新顶冒出来，在上头漂流着、闲闲看着我方的肉身与社会。

潇水好像练就了此功，我还莫得。然而他与出书社长年吵架，就像嵇康见谁都懒得言语但跟山涛实磕，因为编著动他的笔墨。《青铜》两次要重版，印量5万起，都因为他相持不可大动笔墨而丢了条约。在这类事上我也反感编著的主不雅能动性，这年初很少有作者的格调不被他们削没的。作者的格调是个面团的话，他们一定要把这个团儿削成面叶子才放胆。

咱们共同认为写演义比写史要难。因为史有框架，史的最终放胆业已发生，阶段性放胆也都还算明晰，就算对其中的细节不完全把抓，照着摹不会摹飞了；演义就不同，每一个东说念主物的每一句语言、每一个动作都组成场域，都必须与另外东说念主物的每一句语言、每一个动作进行互动，而互动必须是合理的。在这个层面上咱们的默契大体一致。不合在于具体的部头。

我仅承认《红楼梦》《金瓶梅》《醒世姻缘传》三部长篇演义的伟大，而他并不熟后两部。看在我与明谷子纠缠的份儿上去翻了翻《醒世姻缘传》，像鲁迅一样读不下去，但承认其伟大。我说过对其他部头的看法，他很传诵。

我的不雅点是：《水浒传》《儒林外史》，都取巧地使用了东说念主物情境的转递，藏匿了普遍场域的互动；而《西纪行》《镜花缘》，则取巧地通过地舆情境的转递，藏匿了普遍场域的互动。它们莫得死磕过编造写稿的确凿硬骨头，被归为二流，宜哉。

“你若何看《三国演义》？”他问。他会关注这个问题，也宜哉。

潇水与“得到”签了约写三国，启事照旧因为罗振宇认同他的口语写史。此前他照旧写过一部《真三国不演义》，80万字，是基于《三国志》的对《三国演义》的纠偏之作，取消了《三国演义》里统统的杜撰，加上了独属《三国志》的情节和东说念主物。

Again，临排印前，他与编著吵架，把合作吵黄了。他我方掏钱找出书社印了一些，送了我一套；我因为干与了新一轮的明谷子，莫得技术细看。不管志照旧演义我本来都不咋爱看。但略翻翻就知说念，写出此书需要有对二著的极大熟悉。

我天然不认为志或演义中的任何一种高于我所认同的三种，但也承认历史叙事之难。刘知几谓“善叙事”是良史必备的才气与教训。他说的是一种编著功夫。史家必须将在多维中发生的历史事件和多维中存在的历史因果硬挤到一条线之内。

古希腊学者卢奇安﹙Lucians）谓历史叙事应有“真实之好意思”“递次之好意思”与“笔墨表述之好意思”。对付三国这么复杂的期间、事件和东说念主物群落，若是叙事还没让读者晕掉，则作者照旧是伟大的，因为他完毕了“递次之好意思”。

我扯得有点远，一不防卫暴表示祭獭鱼本色，好在发问方是宽恕的。

“寰球那么多东说念主作念三国，易中天啊谁的，他们得有多瞎，非得找你作念呢？而且我实在是不解白选题意旨安在，”似被“选题”二字激活什么昏暗元素，我的调子高了起来，而况冒出了行业黑话，“一个选题独一两种情况下值得作念：1、前东说念主莫得盘问过；2、前东说念主盘问过然而出于多样原因莫得盘问到位。”

潇水的回复倒是很流利，比我听过的多数开题答辩过硬，其逻辑流是这么的：

用一句最须生常谭的话，《三国演义》否则而民族的，亦然世界的，它是世界了解中中好意思丽的一个紧迫序论。《三国演义》这部名著等于这么，它阐扬了历史，又通过虚构改变了历史默契。它影响了中国东说念主的价值不雅念，影响了中国东说念主的念念维方式。

三国期间是中国五千年好意思丽的一个分水岭，这前后的历史和文化，都由《三国演义》棱镜般折射而出。棱镜的折射，有光和角度的逶迤，不可逐一看实，然亦不可将其看虚。要把抓这个时段，绝非只是掌抓东汉末年和三国那有限的近百年即可的。

在此之前的先秦期间和秦汉期间，即中中文化的上古和中古，传给咱们后世的，是经和史。所谓经籍，等于春秋战国期间接踵成书的《论语》《孟子》《诗经》《尚书》，它们是中国好意思丽的念念想起源，是贵族精神与遗民玄学的智谋互动结晶，于今仍诈骗着中国东说念主的念念维方式与善恶原则。

《三国演义》所塑造的中枢东说念主物，辨认等于这些善恶价值不雅的标记性代表。其书的一个紧迫责任等于呈现这批标记。换句话说，《三国演义》有着与经籍相通的载说念的作用，而且更为靠拢东说念主民的阅读需求。

读了刘备、曹操、关羽、这些东说念主物的故事，东说念主民就懂得了仁、义、贤、智这些中枢经学身分。《三国演义》通过虚构，凸起描绘了刘备、关羽、诸葛亮、赵云等东说念主，天真具化了经学华夏本详尽的见地，从而塑造了国东说念主的念念想不雅念。是以，讲透三国演义，是件故意旨的事情。一个在当代社会里长大的平日中国东说念主，通过阅读《三国演义》，可以快速地了解本国文化的前生今世，关于领路“我和我的祖国”，是大有益处的。

我那时莫得料想的是，潇水也需要给“得到”交选题回报，天然全心准备了一番。他流利的答辩很学院、很正规，内部有驳不倒的逻辑，尤其是还波及到国族的荣华叙事。

学院派的时弊是一见到自洽的荣华叙事就感动，可以连报酬都不谈。舜那哥们儿给过我信息费吗？莫得嘛；他找舜的继母干啥，给我提供过高下文吗？使我感到过叙事自洽了吗？也莫得。我还不是照样把潇水提供的信息第一技术转给了他？

那只是是在乡邦史层面上！潇水加码，转述了王国维语录：“一国东说念主的性情志趣，是和他们宣战的历史的深度相关。”这天然就点了我死穴。我暗示无条款营救。他预约我写篇保举语。

没过多久他把书和节目都作念出来了，的确是快手。他但愿我如约出保举语，要惊悚少许的。于是我提笔写了一个着手，带着我所附庸的二级学科“比拟体裁与世界体裁”独到的气质：

读三国，不读三国，这是个问题。尤其是，《潇水讲透三国演义》出书了，作为读者的你，不免要堕入这个哈姆雷特之问。

他很不幽静。NG了。于是我执笔又写了一个：

非论后当代史家如何反对线性历史，在历汗青写的问题上，若莫得技术线……爱德华·吉本称之为“技术的递次，那不可能出错的真实性的试金石”……的话，文本全都会是一场祸殃。潇水携其先秦史积淀，复来凿说《三国演义》，这就形成了某种垂直打击的上风……这恰是其他的《三国演义》评说者所不具备的。

等于在这个节点上，潇水品评西宾了我：

一个不可从公共中来、到公共中去、与东说念主民同呼吸共荣幸的东说念主，写得越多，就越灾荒树，你知说念吗？像你这么一个不上不下、出书过一批无毒无害的谷子但公共也并不喜闻乐道的作者，可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需要在延座会表面的正确导向下，渐渐解脱机械论文不雅、机械著作不雅，天然一时还够不上“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意境，最起码应该有“不再浮滥树”的醒悟吧。

惊悚的后果达到了。我十分惊悚。我忸怩地说，最近这段日子，我数了数年终的强项办事量，还差两篇CSSCI——其实也写差未几了，而且有C刊编著暗示伤风。我可不可以等写完这两篇之后，再告别对树的大难糊口、总结作树的一又友呢？

潇水说，以我的明谷子对生态形成的梗阻，现时再不起而行之就晚了。若是我肯宣传他、或辱蔑他，让他为更多东说念主所知、所阅读，本色上等于一种tree-friendly的行为，因为他的读者都不买他的正版书。公共看了他的书，不就没空看那些假大空了；而他的书又不费树，这是不是双倍的环保？这是不是双重地减少碳排放？这是不是可以双重地赎回我以前写谷子对树形成的大难？

我想了想，亦然这个理儿，于是就把两篇C刊放手了。在两家编著和我之间，也说不清谁鸽了谁；比拟明晰的是，缺了两篇C刊，自后我的年度奖金在院里遥遥领低，于今也没地儿索赔去……此为后话。

再自后呢，我就照实写了一篇保举语。以上等于我为潇水写保举语的世代相承。不抄了，过录为单篇，免得像骗稿费的。